今年全国两会,全国人大代表、四川省环保厅副厅长钟勤建提出建议,发行“环保彩票”,弥补环保资金缺口。钟勤建认为,国家高度重视生态文明建设,民众环保意识和参与程度也已经提高,发行环保彩票有社会基础。在他看来,体彩福彩的发行积累了经验和教训,操作模式很简单。他认为,环保彩票要做到公开透明,要开展常态性审计,资金投入到企业和市场都不愿介入的农村垃圾污水处理。(澎湃新闻网3月5日)
发行环保彩票这个话题,很容易陷入混乱的娱乐化争论。部分批评者认为,如果仅仅因为环保资金存在缺口就要发行彩票,那么国内方方面面需要发行彩票的领域太多了,从农业彩票,到教育彩票,再到养老保险彩票,甚至可以发行专门修建高铁、高速公路的彩票,除去发奖金和管理费,剩下的钱还不用还贷款。还有质疑者担心,滥发彩票会助长国民投机心理。另外,有质疑者直言,如果要发行环保彩票,这项新彩票的管理必须要跟环保部门切断联系,避免成为部门奖金和福利的来源。
先来看钟勤建代表所说的环保投入不足,这确是事实。环保投入不足,直接制约着环保治理的成效,且很难避免一些地方的环保部门采用以罚代管模式,滋生环保监管变异为对污染的纵容。对此,应当切实提高公共财政的环保支出,增强污染整治的执法力度,提升污染处罚力度,污染责任单位和个人理应承担污染治理的所有直接及间接成本(恢复至排污前水平),相关的罚款只能定向用于污染治理。
钟勤建代表提及的农村垃圾污水处理,其实仅仅是市场不愿介入、需求量大、前期需要巨额投入成本的一类项目。类似项目还包括资源枯竭城市(地区)的环境治理,这类城市(地区)环境污染严重,存在很高治理难度;跨流域河流污染治理,这类项目则需要大量关闭经济和社会发展水平较低地区的污染企业,需要筹措堪称巨额的安置费用。近年来,国家和各级地方在这些项目分别作了一定程度的投入,但远远不足以达到使用需要,继续扩大财政投入也面临压力。要解决资金问题,如果以专项或地方政府发债方式实现,社会效益却难以折现,最终很可能面临无法偿还债务的困境。在制度设计和落实运行成熟有序的前提下,发行环保彩票来解决上述这些项目的资金需求,不失为可行方式。
实际上,对于环保彩票提出质疑的网友,更多质疑集中于这项彩票的管理问题。体彩福彩的发行操作,的确积累了很多经验和教训,但管理单位、主管部门、监管部门并没有很好的吸纳民间意见。体彩福彩的许多弊病仍延续存在。并且,体彩福彩的资金使用的透明度,也历来受到各界诟病;体彩福彩发行中不可避免带有的诱导投机效应,在一些地区也表露得非常突出。也就是说,即便环保部门能够解释清楚环保彩票的发行必要性(解决资金问题),还需要设法为民众诠释环保彩票将如何监管、资金投入如何确保透明公开、如何避免彩票中奖操作出现黑幕、如何避免彩票资金管理落实出现塌陷式漏洞——对此,不能以体彩福彩积累了经验和教训、环保彩票要公开透明、定期审计等非常笼统的回应,来搪塞和回避质疑。
笔者以为,如果国家有关方面同意发行环保彩票,这项彩票的制度设计应当切分为两大部分,彩票发行及管理应由财政部主管,避免与环保部门产生环保主题宣传之外的其他任何业务联系,特别是不能发生人财物的交集;发行及管理的监管要借鉴境外成熟国家和地区的模式,严防黑箱操作,特定数额以上等级的中奖者的身份信息要对社会公开(中奖者若担心个人安全受威胁、个人生活被影响,可以捐出部分中奖金额,指定用于慈善公益事业,只领取税后特定数额以下金额);彩票筹措的环保资金的使用管理,要接受同级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、人大代表、政协机关及政协委员、新闻媒体、环保公益组织的监督,环保部门不从彩票收益中支取管理费,采用最高等级的审计标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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